雪花飛舞,穿庭入戶。
北地的八月只是一個開始,十月前後才是一年中最難熬的時候。
孝義縣外大雪飛揚,一片寂靜。
楊拓一身乾淨的黑色短打,孤身行走在茫茫雪漠中。
一路行進到山腳下,就被一處荒廢的關隘擋住去路。
抬頭望了望關隘,他身形飄逸,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利用輕功飛上城頭。
繼續朝前面走去。
五元教的人不是第一夥聞訊趕來的江湖勢力,楊拓在縣城裡停留的這段時間裡,各路江湖客聞風而來,瞬間令這座偏遠小城熱鬧起來。
因此,只要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一出門或許就能見到多位不曾謀面的江湖宿老。
黃寶蓮當初帶著五個人來到這裡,如今人數不減反增,高手的數量來到了二十餘位。
先前大腦門男子和高大少婦卻不在此行,圍繞在她周圍的人,隱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畏懼感。
左護法將一張臉藏在斗笠下,雙眸灰暗,臉上掛著說不清的意味。
偶爾,會用餘光窺視教主黃寶蓮。
黃寶蓮似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清冷的神色始終不曾變化,只是帶領著眾人飛速前進,追趕的目標正是楊拓。
一行人聚在這樣詭異的氛圍裡,快速行進。
反觀另外一夥人,男女老少七八人,各個氣質淡雅,揹著一柄長劍。
聽其中一個女子嗔怪道:“煌師兄,我不想來這裡,太危險了,要不我們迴天劍門吧。”
被他喚作煌師兄的人,是個跟楊拓年歲相差無幾的青年人,面容俊秀,風度翩翩。
比之楊拓眉宇間潛藏的陰狠,他倒是多了幾分謙和。
聞聽此言,笑著安慰道:“師妹,我們就在外圍看看,不進去。再說了,不是還有諸位長老前輩,即便遭遇敵人,也可以全身而退。”
他看向諸位長老,後者或點頭,或回以微笑。
女子嘟囔一聲,望著幾位實力強大的老前輩,心裡稍安,不再勸阻煌師兄,轉而拉著男子聊一些曖昧的話題。
煌師兄笑著從容應對。
——
隨著不斷深入,楊拓根據記憶裡的方位,鑽進了一處人工開鑿的通道。
穿過一段狹窄的過道,眼前景物豁然開朗。
層層疊疊的石壁橫在兩側,巖壁上雕龍畫鳳,依稀可見各種玄奇瑰麗的場面:高聳入雲的仙台樓閣、衣帶飄飄的仙男仙女、踩著雲彩的麋鹿犀牛......但見種種,皆是不凡。
一條蜿蜒向下的青色石階,從他腳下的石臺下起,連線著下面一處平坦開闊的風水寶地,地上高大的石碑矗立。
石碑掩上一層皚皚白雪,給寧靜祥和的谷地增添一份寂寥。
這裡就是大名鼎鼎的周皇陵,也稱作死人谷。
自從順軍破城,便將皇陵公之於眾,迎來無數盜墓者光臨,他們無一例外都死在裡面。
久而久之,這裡便成為一處亂葬崗。
尋常人家,就將家人葬於谷外,以圖沾染一絲龍氣,保佑後人風調雨順。
楊拓走下石階,來到一處處石碑前,上面全是歷代先祖的名字。
他從驚鴻一瞥的修訂史書裡,見過幾個人名。
唯獨不見週末帝。
或許,正如傳聞中說得那樣,他已經暴斃在不知名的角落,屍首為野狗分食。
越過諸王墓,眼前是三道大開的石門。
每一處門前,都有人為破壞過的痕跡。
他挑選最左側的通道進入。
譁——
隨著手裡燃起火焰,光終於照亮腳下的路。
就在楊拓進入以後,前後又進來十餘批人。
這裡面絕大部分人,是楊拓主動散佈的訊息吸引而來。
若不然,他早就進入皇陵。
就是要將水攪渾,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
黃寶蓮俏臉佈滿霜寒,自從進入死人谷以後,楊拓就消失了。
即便麾下有擅長追蹤的武人,依舊只能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她始料未及,此次來皇陵的人太多了。
不得已,連夜從各地抽調人手。
她如今正在虛弱期,一身實力發揮不了多少。
只有更多的炮灰,才能保障接下來的路程順利進行。
在她眼裡,所有人都可以拋棄。
甚至,他著手培養宗師的目的,不單單是為了擴充套件所謂宏圖霸業,將五元教壯大成天下第一教。
更多的時候,她都只考慮自已的利益。
隨身帶著的手下,更是被她當做隨時補充精元氣的移動血包。
當初,他不惜搜捕天賦超群的少男少女,就是為了培養忠僕,為自已的長生大計做磚做瓦。
“停——”
突然,前往探路的瘦猴男子大喝一聲,他們順著楊拓留下的氣味,一路追趕至此。
卻發現是條死路。
“教主大人,”瘦猴男子戰戰兢兢道,“人在這裡就消失了,屬下認為是進入某處密道。”
黃寶蓮俏麗的小臉一凝,沉聲吩咐道:“所有人,都給我尋找密道。”
眾人如同傀儡,齊齊回答道:“是。”
二十餘人分散開,仔細尋找可能存在的密道。
楊拓確實進入密道。
而且為了防止後面的人找不到,他特地留下不太顯眼的標記。
後面的關隘上百年沒人接觸,誰知道發生什麼變故。
說不定就有大粽子等著他。
又或者某處發生意外,滋生某種類似屍蟞的玩意。
這也不能怪他太謹慎。
前世他沒少接觸網路小說,盜墓類的小說雖然接觸不多,但裡面的一些劇情還是令他記憶猶新。
尤其是動不動蹦出一個大粽子,或者是某種神奇物種,人在它們面前分分鐘就被啃的渣都不剩。
小心使得萬年船。
他繼續前進,根據腦海裡寶圖的記錄,繞開不少險境。
後面的人可就沒他這般好運。
五元教的人,幾乎在每一處關隘前,都要付出代價。
黃寶蓮麾下不是傷殘,就是暴斃。
她本著不浪費的習慣,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親自超度累贅。
任憑他們哭喊辱罵,都逃不過被吸成人乾的下場。
這一刻,一些人的內心已經絕望,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若非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她培養的侍奴,早就奮起反抗,將她斬殺在這裡。
奈何,黃寶蓮心思縝密,對侍奴控制力豈是他們三言兩語就能說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