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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僵局

“雙手雙腳的四個支點當中,一定要有三個放在凸起或凹痕上穩定身體。剩下的一點確保下一個握點後再慢慢移動。我抓住哪個點,又是以哪一個點當落腳處,你都要仔細看清楚了”

告誡完後,我將手伸向了巖壁。這個洞窟的洞壁常常是溼漉漉的,而且有泥巴附著。不過這片岩壁還頗為乾燥,就攀巖的難度來說並不是太高。

只是,乾燥的岩石也就表示不能否定容易崩落的可能性。

我用機械般的動作互動移動著手足。右手、左手、右腳、左腳、再右手...

永安:...唔...呼...

永安也緊緊跟在我的身後。隨著高度攀升,上半身也逐漸在向前傾斜。壁面的斜角在慢慢變化成易於攀登的角度,若是角度反倒彎成了身體會後仰的情況,那可就慘了。

永安:呼唔...很、簡單嘛...呼唔...

的確,這個縱穴是不太需要梯子的樣子。只是因為距離的關係,考慮到安全問題老爸才依賴了器材吧。

一步、又一步的繼續攀登著。永安的動作如同猿猴一般,讓人不得不佩服她優秀的潛在運動神經。

“啊...!”就在我把手卡在凹痕上時,肩膀發出了一陣劇痛。

永安:怎麼了嗎?

“...沒事”傷口裂開了嗎,這痛覺還帶有升起的熱度。...該死,老爹你好樣的。

這痛覺無法忽視過去,但這狀況下我也只能置之不理了。

“呼哈...呼唔...”

啪啦...腳邊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我心頭一揪向落腳處看去,崩潰的巖壁成了一顆小石頭,消逝在眼下的黑暗裡。

虛驚一場的念頭下我向上方察看,應該是終點的巖臺終於浮現在燈光當中。

“就差一點了,加油”

永安:...呼唔...呼唔...

...嗯?!

幾乎要到巖臺的時候,尋找著固定點的右手有種滑溜的觸感。巖塊整體呈圓弧狀,無法分辨是凸起還是凹痕。

我真為自已感到可恥,還在那一小段時間裡覺得自已超越了老爸。

縱穴的邊緣是由石流這種岩石所形成的,這種石灰層積巖十分難以找著力點。

永安:...嗯唔...怎麼了嗎...快走啊...

要是不用梯子或繩索攀登此處,就要用到名為Z字攀登法的專門技術,而這種技術並不是口頭說明就能馬上實行的簡單玩意兒。更何況沒有保命繩要在這種高度下攀登,就連我也是第一次體驗。

就在此時,黑暗當中有某種物體在發光。反射著光的那東西,是C字型巖楔。

應該是因為釘在危險的位置上才導致無法回收的吧。我伸過手去試著一握,還牢牢的固定著。把巖楔當成施力點的話,或許就能透過這個棘手的縱穴的邊緣了。

但是...永安的話...

“...好,從這裡開始就要費點勁了。我會先爬到平臺上,你先在這邊等一下”

我用右手抓住巖楔用力拉似的,隨之腳尖也奮力在落腳處踢出。

永安:閒、閒情?!

跳躍之後我在巖臺上發現了看起來可以握住的凹痕,我即刻用左手抓住那一點。

“...咕!”痛覺與緊張感同時襲來,懸空無助的恐懼裡我的意識幾乎要離我而去。

“唔啊啊!”手上灌進渾身之力,讓全身違逆重力的束縛。結果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全身趴在巖臺上了。

腹部有種灼燒的摩擦感,一眼看去上頭有著區域性的破皮。“呼啊...呼啊...”

永安:你、你是要我也學著這麼幹嗎...

“我拉你上來”

永安:可、可是你跳起來了吧?蕩在空中、轉瞬之間哎。

“先用右手抓住石楔,跳起來後馬上伸出左手抓住我的手”我把兩腳卡在巖縫裡,調整好可以完全拉住永安的體態。

“別看下面,以你的運動神經肯定是小菜一碟”

永安:唔、嗯...明白了...

永安戰戰兢兢的緊緊握住巖楔,“我試試...”

我吞了吞口水。永安腳邊的小石頭簌簌而落。燈光根本照不到懸崖底部,光是看著都會覺得身體不適。

永安:一——二——三——!啊...!

究竟發生了什麼,短短的瞬間內我無從判斷。然而,永安的立足點不見了。抓住巖楔的右手是永安僅存的生命線。在躍起之際腳滑了嗎。

永安:啊!!

“咯...!”我展開了手臂,仍是夠不到永安的身體,“喂!永安!不要隨便亂動!”

為了儘可能的向上方提升高度,她在空中不斷的掙扎著。

“喂!”

永安:等、等等!別、別啊!

“別看下面!”

要是墜落,她就會受到高達十米的衝擊力。

“聽好!先讓兩隻騰空的腳安定下來!找到立足點!”

“唔!啊啊!!”永安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永安!盯好我!”我對著她那焦點飄忽不定的瞳孔大聲怒吼。

永安:咕...!閒逸...

“好,很好,沒錯,盯好我。繼續保持然後慢慢讓腳沿著巖壁摸索剛才自已踩踏的地方”

“...啊...嗯...”永安原本亂動的身體逐漸平靜了下來。

“慢慢來,慢慢來就好。只要右手沒有放開你是絕對不會掉下去的”

她的眼中重現了生氣,但那也只是轉眼間的事吧。“沒、沒有啊...!根、根本沒有踩的地方...!”

人在陷入半瘋狂的狀態中,不可能對腳還有什麼準確的控制力。不過我趁著永安恢復平靜的些許時間當中,已從包裡取出了毛巾。“抓住它!”

我才伸出毛巾,永安那動得雜亂無章的手就在近乎奇蹟的時機裡抓住了。永安的體重自我的手上傳來,進而到達卡在凹陷處的腳踝。

“我要拉你上來了!你要用盡全力的拉!”

永安:啊...啊...不、不會斷掉嗎...?!

“這是我特地花大價錢買的高階毛巾,比普通的繩子還耐*”

以上當然是瞎扯的,可也的確是永安的救命繩。

“咕...唔...!”我那作為支點的腳踝正受著岩石的摩擦,頻頻訴痛。肩膀也像是搭上了車,不斷的發出哀鳴。

就算如此...

“唔...啊!!”再這麼用力拉扯下去只會平添我的痛苦和永安的恐懼罷了。要一拼勝負,我就該在剎那間全力以赴。

為了增加爆發力,我讓類似用魚竿釣大魚的情景出現在腦中。

永安:啊、啊啊啊啊——!

永安浮起來了...的感覺。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

我才發現,一道急促的呼吸以及柔軟的觸感就在我身前。

永安:呼啊...呼啊...

“呼...”

永安:啊、啊啊——,好像有點麻了...

“就連你這個陽光型也覺得差點要掛了嗎”

永安:哈、哈哈...蕩(down)哎...

看來是盪到谷底了...

永安:啊...嚇死人...

...

讓人步履維艱的橫穴連綿延續著。

永安:呼啊...呼啊...

爬上縱穴後也休息過一次,只是疲勞的前進似乎已經超越了永安潛在體能的極限。

永安:不...不冷嗎...?

“是有點哈...”自內部吹來的風寒意襲人,狹道上也有水在流動。

永安:好漫長...要走到什麼時候啊...

我們現在是相互依偎的走在道上。

永安:不知道瑪娜她現在醒了嗎...那孩子吃飯老是吃得很隨便...為什麼要去超市工作呢...

“不要像在說夢話自已一個人唸叨個不停”

永安: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裡都沒什麼力氣了。

“永安,差不多了”

永安:時間?

“你挺清楚啊?”

永安:如果每天都要死命注意這個,身體都會自已記得了

說著說著,她把腕帶掀了起來確認表上的時間。

永安:要是在這個洞窟裡睡覺就會體溫過低而死,這你說過的吧...

我揮了揮手,拒絕她那央求的眼神。“不行,不管理由如何,我都不會容許有人違反義務”

永安:被看出來了啊...哈哈...

她現在搖搖晃晃的走法簡直跟喝醉酒沒兩樣。

“我會想辦法讓你別那麼快去見上帝的,你就安心的暫停吧”

永安:我就靠你了啊——

“喂,別走在我前頭啊”

永安:哈哈哈...累到像是通宵的人一樣high啊...

“快停下來愚民!”

永安:我就走到動不了為止吧——!

為什麼我會沒能早點阻止強行興奮的永安呢。

咚。

“嗯?”

冷不防的,永安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永安!”

該不會掉進巖縫了吧?!

這道溝相當的深。

永安:嘶...疼死了...

燈光勉強照到的範圍內,永安就在那裡。

“你等著”

永安:唔...捅婁子了...

雖然落下的有些距離,但看樣子她沒受什麼傷。

似乎越往下走巖溝的寬度就越窄,幸好是在左右巖壁的摩擦之中落下的,可能只有些許的擦傷。

但是這樣的情況,我最不想看到的是...

“永安,能從巖溝裡出來嗎”

永安被卡住了。

“唔...!”她把雙手撐在巖壁上,用力想爬上來。

永安:怪、怪了...?!根本動不了...?!

“冷靜點,我把你拉上來”我抓著她的手,施以足以拉她出來的力道。

“...咕...!”

永安:疼疼疼...!等等、別、別拉了!

“...”我拼命讓自已的臉色一如往常。我伸手過去試著摸索現狀,永安的身體現時卡在深溝裡,及於腰間。

是墜落的勢頭,才讓她衝進了狹窄的地方。

永安:閒、閒逸...?

“...”我抓住她的腰間,試著拔出來。

永安:...唔...不行這樣...

“...”我拼死的攪動腦汁。

永安:閒逸,我這樣該不會是...完蛋了?

即使我用了兩臂之力她仍然不動如山。

永安:是、是不是啊...

永安的身體有一半一直在接觸洞窟的冰冷岩石。更糟的是,這條裂縫還有水涓涓流進來。雖不至於侵水,可是要急劇奪走永安的體溫也是綽綽有餘了。

...再來就是,已經七點了。

我開了口,“永安,把藥吃下去”

永安臉上抽搐著,“等、等等,你瘋了?現在已經險到不行了啊?”

我一句話不說的搜找著永安的小肩包。

永安:別、別這樣...等等啊,我快凍死了...真的會死人的啊,腳那邊已經冷死了,又溼噠噠的,你、你是要我就這麼睡過去...?人類不是睡覺的時候體溫會降低嗎...

“...吃下去”

永安:我、我們是朋友吧?你有你的工作我知道啊,放我一馬嘛...

...沒錯,在這裡睡過去根本就是自殺,“可是你不吃的話,還有比死更難受的強制收容所等著你啊”

我從包裡拿出水壺,倒好配藥的飲用水,把藥碾碎放入,拿到永安的面前。

永安:啊...別這樣啊...閒逸...這...這根本就是...

“快點啊!時間到了!”

永安:放過我一次不好嗎...

失去耐性的我便強行給永安灌了下去,我可真是個混賬東西啊。

永安:嗯...呼...啊...吞、吞下去了...

永安:啊...啊啊...好冷...我還以為你就是在這種時候才會更心軟的人...嗚咽...

她抽抽噎噎的說著,“你果然、是條國家養的狗...嗚咽...嗚咽...”終於,她的眼皮變得沉重起來。

“...”

就在完全暫停的那一刻,永安的眼睛直直盯著我不放,“...虧我那麼認真的喜歡你...”

就這樣,永安進入了睡眠當中。美麗無暇,猶如死去一般的平和睡相。

“呼...”我再次試著從根部把永安拉起來。天難從人願,看來已經完全陷在其中了,就連晃動一下都不行。

我試著調查石塊挾住永安的部分,由於水滴上去的關係嗎,這部分的巖塊是黏土狀構成的,我輕輕削了一下,但只有弄傷手指的份。

“呼...”來做個狀況分析。通常,被狹洞或是巖縫夾住,身體與巖塊接觸的狀態一直持續的話,人類會死得毫不費勁。不但如此,由於水流的滴落讓需要熱度的下半身漸漸失去溫度,再加上藥物造成的強制性睡眠。

再怎麼盡人事,永安的生命也撐不到明天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