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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 章

確實,這三天兩夜,幼獅獸從未放鬆過警惕。尤其是到了晚上,它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總是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醒來,今天終於可以讓它好好休息一下了。

“謝謝,奧加獸。”我難得發自真心地對它說到。語畢,又在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我也上了床與幼獅獸相擁而眠。

清晨,窗外的鳥鳴喚醒了奧加獸,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夜的它渾身僵硬。奧加獸緩緩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活動著四肢,它的關節噼啪作響。

這個聲音驚醒了我和幼獅獸。我睡眼惺忪,帶著一臉呆滯的表情,看向了見我們醒來,有些侷促不安地偷瞄我們的奧加獸。

“搞什麼嘛?這大清早的。我還沒睡醒呢。”同樣被吵醒的幼獅獸不滿地抱怨著。

“哎呀,抱歉抱歉。”奧加獸帶著歉意,不安地摸挲著放在一旁的骨棍棒,尷尬地笑笑,那神情中卻莫名透著委屈。“我只是一時忘了嘛。”

“算了,算了。”幼獅獸跳下床,用力地甩了甩身體上的毛,試圖讓自已能更清醒一些。它轉過身,看著床上的我,溫柔地說,“靜奈可以再睡一會兒哦。”

我揉了把臉,強迫自已從發懵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不了,接下來還有許多事需要去做呢。”

小獅子用它那雙明亮的藍眸深深地看了我一會,那目光似乎看穿了我這段時間以來的急切心情。

自從在玄內那裡確認了回家的方法,我的心情難免焦躁起來。媽媽的樣子不斷在我眼前閃現,催促著我加快回去的速度。

突然間,我感到一陣口渴,迅速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又避開了幼獅獸的目光。一邊說著“好渴,好渴”,一邊下床,找起了水喝。

幼獅獸輕輕地嘆了口氣,它看了看手足無措的奧加獸,又看了看逃避似的在房間裡亂竄的我,難得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給你水,靜奈。不用那麼急,有我在呢。”小獅子頭頂的紅毛格外醒目,它攔在我身前,雙眸依舊堅定,動作卻小心溫柔地將水遞給了我。

我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心中有些感動。蹲下身,我輕輕地揉了揉幼獅獸的耳朵,無比認真地說。“好,我知道了,幼獅獸。”

奧加獸似乎還是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已經好轉了許多。它開口說:“我去找找食物,等我們吃完飯再考慮接下來的事吧。”

“好,那我們先收拾整理一下。”我回答道。

在簡單整理了屋子後,我和幼獅獸沿著昨晚來時的路前往河邊洗漱。當我們回到小屋時,奧加獸已經準備好了麵包和果醬。

我坐在桌邊,將自已的那一份吃完後,迫不及待地問對面坐著的白髮惡鬼。“我們該如何進入混亂之地呢?”

“混亂之地外圍有一層荊棘牆,只要穿過牆,進入牆內,就到達混亂之地了。”奧加獸嚥下最後一塊麵包,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要如何才能進到荊棘牆內?”我又忍不住急切地追問著。

“別急,我正要告訴你呢。”奧加獸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解釋道。“荊棘牆實際上是一個結界,找到結界的裂縫處,就能直接進入。”

“唔……靠什麼來判斷裂縫處的位置呢?”幼獅獸用爪子撐著下巴,它懶懶地問著,整個獅的狀態看起來鬆弛極了。

”裂縫處的荊棘會呈現出枯萎的焦黃色,枝杈間還會滲出少量黑氣。”奧加獸尋找著自已記憶裡的畫面,回答,“其他地方的都是綠色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直接進去不會被扎嗎?”提起了點興致的幼獅獸放下爪子,眨巴著好奇的雙眼,提出了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需要一路拔掉它們嗎?”

雖然我心中也有些好奇,但總覺得在這種嚴肅的討論中提出這樣的問題,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真的不會被扎到嗎……

被帶偏了的我,竟然奇異得不再焦躁,轉而在意起了這種問題。

“那道荊棘牆本身就是一種幻象。”奧加獸努力忍住笑意,嘴角因憋笑而有些抽筋。它搖搖頭,還是解釋道,“在完好的地方,荊棘就是抵禦外部的一種防禦手段。而在受損的地方,它就只是幻象而已。”

”所以,不會被扎到的。”奧加獸補充道,似乎害怕幼獅獸再問出什麼好笑的事情,它逃也似的起身收拾起了桌子。

聽完奧加獸的解釋後,我心中莫名感到舒爽了些。但自知被帶偏的自已多少有些失態,臉上不禁泛起了羞赧之色。我趕忙配合著奧加獸,收攏起自已和幼獅獸面前的餐具,遞給了它。

“咳……那混亂之地內都有什麼?有數碼獸嗎?”我乾咳一聲,試圖緩解尷尬,遮掩般用好奇地語氣,向背對著我們洗碗的奧加獸提問。

一旁的幼獅獸用餘光瞄了我一眼,見我放鬆下來,它便拿起了抹布,開始擦拭桌子。

“混亂之地裡具體有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我還沒有進去過。”奧加獸將洗好的碗整齊地擺放在碗櫃裡,隨後在自已的黑色皮褲上擦了擦手。

“不要用衣服擦手,不衛生的。”幼獅獸皺起眉頭,直接將手中的抹布向奧加獸扔去,“至少用抹布擦!”

“啊,哦,好的。”奧加獸手忙腳亂的接住了飛過來的抹布,然後轉向我,繼續解釋,“只是聽說裡面有許多長期受黑氣汙染的數碼獸,一旦有外面的數碼獸進入,它們就會瘋狂攻擊。”

我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幼獅獸倒了杯水,總結道,“也就是說,我們進去後要面對的是無數失去理智的數碼獸嘍?”

奧加獸點頭贊同,它將抹布搭在洗碗池邊,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再次坐下。“據說那些數碼獸大部分是機械邪龍獸的手下,都是些機械型或改造型的數碼獸。”

“不過也有小丑皇的手下。”奧加獸接過我遞過去的水,思考了一下又說,“鋼鐵海龍獸的手下基本都是在水裡比較厲害,在陸地上就有些遜色了。”

幼獅獸想起了奇蛙獸它們,不由得點頭表示認同。“確實,奇蛙獸在水裡比在陸地上難纏多了。”

“嗯,至於木偶獸……”奧加獸面露難色,有些不知怎麼開口,“木偶獸手下很少的,因為它能夠操控其他數碼獸,所以……”

“所以即便沒有自已的手下,它也能直接控制其他數碼獸,讓它們反過來攻擊敵人,對嗎?”我似乎明白了奧加獸想要表達的意思,接著它的話問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奧加獸瞬間點頭如搗蒜,看我的目光都有些推崇起來。

幼獅獸的視線來回打量著我和奧加獸,它的心頭無端湧上一股莫名的醋意。

“啪”的一聲,幼獅獸前掌猛拍在桌子上,它專注的看著我,突然握緊前爪,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做出一個健美的動作。

“不用怕!靜奈!戰鬥的事都包在我身上,我絕不會輸的!”幼獅獸的表情中帶著絲小傲嬌,好像是在等我誇它。

“哈哈哈,真可靠啊,幼獅獸。”見它一副耍寶的模樣,我不禁“噗嗤”得笑了出來。“那就拜託你了。”

我捏捏幼獅獸前臂上鼓起的肌肉,又安撫性的拍了兩下。幼獅獸顯得十分滿意,收起了那副驕傲的姿態,正襟危坐,呷了一口面前的水。

“對了,奧加獸,我們來的路上經過了兩個城市,那裡似乎都沒有數碼獸的蹤跡。”我好笑地搖搖頭,又問奧加獸,“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我想大概是因為它們都被機械邪龍獸帶走了吧……”說到此,奧加獸的情緒多少有些低落。

西邊的城市裡大部分都是機械邪龍獸的手下,而在那裡的普通數碼獸,都是被捉去充當底層勞動力的。就像鼻涕獸它們,被壓榨得對生活都失去了希望,麻木不仁的不斷工作著。

奧加獸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解釋道,“西邊是機械帝國的勢力範圍,也就是機械邪龍獸的地盤。”

“那邊的城市裡,數碼獸分為兩種,一種是機械帝國計程車兵,另一種是服務於機械帝國的普通數碼獸。”奧加獸斟酌著措辭,“軍團計程車兵應該都被帶去混亂之地了,而普通數碼獸……”

“可能都趁此跑了吧,要不就是被關在地下了……”說著說著,它的聲音漸漸低沉,心中感慨萬千,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恐懼。“即使機械邪龍獸被封印,大家也因為害怕,都不敢去它的城市居住吧……”

奧加獸回憶起來遙遠的過去,那時它才出生。最初,哥布林獸們也是在那一帶生活的。但是,卻不斷的有機械帝國計程車兵來捕捉它們,為了躲避追捕,它們不得不搬家。

每次想起那段東躲西藏的日子,奧加獸就心有慼慼。

“唔……原來是這樣啊。”見奧加獸不願再多說,我便連忙換了個話題。但心中卻也因為它的話而蒙上了一絲陰翳。“那你知道混亂之地的入口在哪兒嗎?”

“知道的,這個村子的附近就有一個入口,我可以帶你們去。”奧加獸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配合著說道。

“那好,我們現在就先去那裡看看吧。”幼獅獸幹勁十足地提議到。

“啊,好。”奧加獸愣了一下,見幼獅獸時不時瞟我一眼,它提起骨棍棒,傻傻的應到。“那就去看看吧,請跟我來。”

那道裂縫,其實離我們並不遙遠,只是隱藏得頗為巧妙。它隱遁在一處山體的洞穴內,而洞穴的入口極為隱蔽。

洞穴並不寬敞,僅能容納數人並肩站立。體型魁梧的奧加獸一進來,空間就顯得更為狹窄。好在不知從何處吹來了新鮮空氣,使得洞內不至於憋悶。

四周的牆壁乾燥,沒有滴水,地面也只有些浮土,沒有泥濘。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奇特的岩石紋理。很快,我們就到了洞穴盡頭。

洞穴盡頭的石壁上,長滿了茂密的荊棘。它們自岩石中強硬地擠出來,枝條扭曲著,尖銳的刺閃爍著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我靠近觀察,那墨綠色的荊棘糾纏盤繞,但在靠近洞壁的左側,一片枯黃中縈繞著淡淡黑氣,格外醒目,如同鶴立雞群。

奧加獸徑直走向左側石壁,指著那處枯死的荊棘說道,“就是這裡,直接進去應該就可以了。”

山洞並不潮溼,反而時不時的有風吹過。那風穿透了我的衣服,胸前徽章的冰涼金屬觸感,在風的刺激下更加明顯。

我深吸了一口氣,取下掛在腰間的神聖計劃,將它緊握在手中。抬起右手,伸到那枯黃的荊棘前,我在心中默默地做著準備。

‘即使機械邪龍獸被封印,大家也因為害怕,都不敢去它的城市居住吧……’

奧加獸恐懼的眼神在我眼前一閃而過,使我心中一緊,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幾乎在這瞬間完全崩塌。

僅憑我和幼獅獸真的能闖過千軍萬馬,甚至還會有可能直面被眾人恐懼的黑暗四天王嗎?

如果失敗……

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地加重,神聖計劃那堅硬的金屬外殼,硌得我手心一陣生疼。這疼痛卻喚回了我那即將滑入深淵的思緒。

我彷彿驚醒般地放鬆了些手上的力度,心中卻如小鹿亂撞,忐忑不安起來。我深呼吸著,努力平復著心緒。

突然,一個溫熱的軀體靠上了我的腿,我低頭看去,直直地撞入了一片藍天之中。

幼獅獸正挨著我的腿,端正地坐著。它仰著頭,如天空般的藍眸就那樣看著我。那玻璃珠般的眼球中,只有驚慌失措的我。

‘這樣一點也不好!’我在心中自言自語著。

我用舌尖快速潤了潤乾澀的唇,又抬頭看向眼前那好像藏在黑色面紗下,乾枯脆弱的荊棘叢。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強大的信念,‘要前進才行!’

手上忽然有了力量,我徑直將手伸了進去。神聖計劃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待白光散去,雷亞獸靜靜地坐在了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