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家的人。”
林謙坐下來給自已倒了一杯靈茶。
他剛出去匯總了一大圈情報,感覺兔子累成了狗。
喝了兩口茶,他緩過來補充道:“盯梢我們的人、來客棧巡視的化神修士、剛才偷了信的人,都是高家的人,真就是郎溪城高家。”
好好的古老修真大家族和妖界做起了生意。要不是老兔妖收養的孩子驚動了神霄殿,說不定這一筆生意也真能做成。
怪不得妖王也要給買家備禮。
葉寒接話:“這,大家族果然不一樣,家族內外竟然有那麼心腹大患需要用神品毒丹除掉。”
沈雲璃覺得腦殼很痛:“是高家某個人的個人行為還是高家上層整體……”
謝瑾:“說不好……但我們動作得快了。和妖界隔著封印,高家人一旦懷疑神風有問題,未必肯現身接貨。”
他們指定在自家的郎溪城外接貨、在撫寧城就派人盯著神風四妖——這個買毒丹的人,行事風格可真是狂妄啊。
林謙擺擺手:“明天按計劃去郎溪城了,交接完‘貨品’,咱們這趟就算完成了。動機和原因,都交給大人物去苦惱吧。”
貨品早就被替換成了神霄殿丹修煉的仿品。神風四妖交接完貨品,在追殺中“逃命”。剩下的追蹤、調查和取證工作會由靈樞司其他的“專業人士”完成。
神霄殿一方面在“造神”和集權,一方面又真的是個嚴密執行的機構。
…………………………
郎溪城外
約定的交貨地點是郎溪城外一處河堤邊。風景甚至有點好,河堤如茵綠草上有三兩遊人,河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河對岸山巒起伏,綠樹成蔭,與藍天白雲相映。
兔妖和狐妖——林謙和沈雲璃扮成遊人的樣子,還從儲物法寶裡取了兩杯靈茶。
遠處朝他們蹦蹦跳跳跑來一個小女孩,兩人的神識通訊裡響起葉寒的聲音:“是個傀儡。”
好逼真的傀儡。
小女孩跑到沈雲璃跟前,並不核對身份,手中變出一個小箱子,朝向沈雲璃開啟:“請把要給我家主人的東西放進來吧。”
林謙故作猶豫地往外掏東西,沈雲璃和謝瑾的神識同時在通訊中響起:“箱子是鯊魚皮,注意水裡。”
四散在河堤外圍的靈樞司弟子們在通訊裡應了,有執事在通訊裡說:“放心吧,水裡也做了準備。”
“啪。”小女孩傀儡把箱子合上了,提起嘴角笑笑。
然後抱著箱子轉身跳進了河裡。
小女孩身體小小的,落水的聲音卻不小,引得河堤上的遊人一陣驚呼。
有個也是修真者的遊人出現在兩人身側:“那是你們的孩子嗎?怎麼讓她掉水裡了?”
還有幾個修真者向水裡打出銀色靈訣,試圖撈女孩上來。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水中突然出現數個巨大的漩渦,黑色的影子在漩渦中若隱若現。
林謙立刻釋放出防禦結界,將沈雲璃護在身後。
“小心,來了!”他低聲說道。
話音未落,一群黑霧遮面的修士從漩渦中衝出,徑直向岸上的人撲來。
黑霧修士們手持統一的制式長劍,出手狠辣,來勢洶洶。
剛才湊過來關心小女孩的修士們連忙打出靈訣——打向兔妖和狐妖的後背。
林謙和沈雲璃對視一眼,捏碎手中傳送符,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剛才關心孩子的修士不解,“他們不是妖嗎?他們怎麼能用傳送符的?”
另外一個“遊人”低聲對他道:“他們二十年前就折過一個人,這次早有準備也是正常的。咱們已經順利接到貨就是了。”
“幾個低階妖族,在修真界猶如喪家之犬。一時跑了就跑了。”
“妖王在他們四個裡埋了內應,會替我們傳訊他們蹤跡,剷除他們易如反掌。”
另外幾個修真者勸道。
貼了潛行符埋伏在對面山上的“內應”謝瑾嘖嘖稱奇:“這高家,盛產馬屁精啊。”
…………
成功“逃命”之後,四人扮演神風四妖的任務算是告一段落。
林謙還得在團隊裡指揮行動,葉寒和沈謝二人一起回神霄殿,得找許南歌覆命。
許南歌聽完了詳細彙報,客氣地送走葉寒。
然後毫不客氣地回頭給師弟師妹一人敲了一記靈訣:“你們竟然還跟去了妖王金猊宮,還把鼠妖控制了!你有沒有想過隔著封印你控制不了鼠妖怎麼辦?被順著神識反噬了怎麼辦?”
謝瑾笑:“這不是想給您在妖界留個釘子嘛。”
許南歌:“我用得著你們給我留釘子,還差點害小狐狸在鼠妖手下吃了虧!”
等等,許南歌眯起眼睛:“你……”
沈雲璃笑著攬過謝瑾,眼角彎彎衝大師兄笑。
好好好,大師兄由衷地產生了一種“孩子大了”的感慨,遲疑道:“那就,好好相處。遇事要多溝通,不要憋在心裡,更別讓對方傷心……”
啊,大師兄感覺是個有故事的大師兄。
許南歌自已也說不下去了,換了個很關心的話題:“你說驚蟄的藥方你拿到了?”
謝瑾點頭,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沒有解藥,不過金獅們還給了我一顆驚蟄。”
對神品毒丹的敬畏還刻在骨子裡,許南歌下意識地後仰,表情複雜:“那我找人來方子。”
謝瑾扶了大師兄一把:“我想自已試試,兩年……最多三年,我應該可以。”
看大師兄有點猶疑的表情,謝瑾笑著補充:“而且我在天寶閣調取材料比在神霄殿方便得多,如果有需要幫助的,我肯定會跟大師兄開口的。”
許南歌想想還是答應了,拍拍他的肩膀。
又踱了幾步,叮囑道:“那你們還是先回一趟玄隱,方子先給師父看一眼,聽聽師父的想法。不要閉門造車……”
涉及到驚蟄的問題,大師兄總是很囉嗦。但他一直緊繃的背影現在看起來輕鬆一點了。
謝瑾想到大師兄最早入靈樞司,不擇手段在靈樞司往上爬,其實就是為了他身上的驚蟄,鼻子酸了酸。
沈雲璃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神神秘秘湊過來說:“我覺得吧也不全是因為你。”
謝瑾吸了一下鼻子,嚴肅點頭:“可說呢,驚蟄有眉目了,二師兄卻還在天涯海角,啊,單身狗的心酸有誰知。”
化神修士許南歌猛地回頭:“你們倆是不是以為我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