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他們三人朝著自已走來時,林管家也默默地向前移動腳步。
帶著無夢一行人來到一個設有侍衛站崗的地方。只見林管家彎下腰,伸手指著前方,向無夢等人介紹道:“鶴神醫,此處便是新修建用於關押妖魔之地。此地不僅有數名修士佈置法陣,更有法力高強的修士書寫的降魔符加持。此外,這裡一直有重兵嚴守把關,並設下層層封鎖與偽裝。”
然而,無夢聽完後只是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哼,就算真的關住了妖,就憑你們這些重兵把守又能攔住什麼呢?難不成還會有人前來營救妖怪嗎?”
無夢這句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卻讓林管家的眼神突然變得飄忽不定,他慌亂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變化並沒有被無夢和段屹然察覺到,但心思細膩的桑芷卻注意到了,她小心翼翼地看周圍情況,悄悄地將此事告知了無夢。
此時此刻,眾人意識到這座城府似乎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們決定繼續留在這裡,深入挖掘更多的真相,一定能夠揭開這座城府背後的神秘面紗。
“林管家,如今也沒發現什麼,老夫看這天色尚早,我便先帶孫女去休息休息,順便與她商討一下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些什麼才好。”段屹然那雙銳利的眼睛四處打量著,但卻始終未能看出個所以然來。既然如此,他心想倒不如先回屋裡稍作歇息和整頓,待恢復精力後再另尋良策。此外,他們三人所發現的線索或情況亦可藉此機會相互交流一番。
林管家聞此應道:“好的,鶴神醫,請隨我來。城主特意為您們預備了城內最為寬敞舒適的廂房。”說罷,他引領著段屹然一行三人朝著東邊走去。不多時,他們便抵達了指定的居所。
進入屋內,只見裡面佈置得典雅精緻,一應傢俱陳設皆顯用心。林管家還不忘差遣下人送上一些精美的吃食和茶水,以供三人享用。待一切安排妥當後,林管家這才躬身施禮,緩緩退出房間,將空間留給了段屹然及其孫女二人。
此時此刻,屋內僅剩下他們三人。
段屹然手臂猛地一揮舞,瞬間施展出一道僅能容納三人身形的小型結界。如此一來,他們交談的話語便不會被外界所聽聞。
無夢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煩躁,罵罵咧咧起來:\"我乾脆把這破帽子摘下來得了!簡直要憋死個人!\"
一旁的桑芷連忙起身,為無夢斟滿一杯茶水,並輕聲勸慰道:\"恐怕這樣做不妥當吧。一想起那位城主的目光,咱們還是遮住面容比較保險些。\"說罷,她又順手為段屹然也端來一杯。
然而,段屹然僅僅是嗅了一下茶香,便迅速伸手攔住正欲將茶杯送往嘴邊的無夢。無夢不禁被嚇得渾身一顫,驚愕地問道:\"咋回事兒?\"
\"這茶水裡頭有名堂。\"段屹然面色凝重,狠狠地將手中的杯子拍在桌面上,由於力道過猛,整張桌子都微微晃動起來。緊接著,他語氣嚴厲地訓斥道,\"做事不知深淺,如果因為下迷藥而耽誤了正事,他還有幾條命可以重來?\"
無夢猛地將杯中水倒掉後,重重地把杯子倒扣在桌上,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她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的腦子裡......怎麼會裝滿如此齷齪之事!屹然、桑芷,咱們快走,別再理會這個混賬東西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吧,隨他去!”
很明顯,那迷藥就是特意衝著無夢而下的。她可是能夠自由穿梭於夢境和現實之間的仙女啊,如今竟然還得防備這樣一個令人作嘔的傢伙,一想到這裡,無夢心中便不由得湧起一股無名之火。
桑芷見此情形,連忙從自已的行囊中取出另一杯茶水,想要遞給無夢解渴。然而,段屹然則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我叫他重新換一壺過來便是。總不能以後的日子裡,都要靠我們自備飲水吧。”說罷,他抬起手輕輕一揮,解除了周圍的結界,然後朝著門口高聲喊道:“林管家!”
沒過多久,房門應聲而開,林管家快步走進屋內,恭恭敬敬地應答道:“鶴神醫,您有什麼指示嗎?”
段屹然緩緩地伸出手,將那杯已經有些發涼的茶水端起,然後猛地用力一放,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傳來,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並在原地彈了幾下後才停住不動。他正用一種充滿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斜視著眼前之人,口中冷冷說道:“難道這就是你們府上所謂的待客之道嗎?居然敢在茶水中摻入迷藥!城主特意派人請我們前來議事,難道就是如此款待客人的方式不成?”
聽聞段屹然揭露了茶水中的秘密,林管家臉色大變,但他反應極快,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道:“哎呀呀,鶴神醫啊,實在不好意思,這其中肯定存在什麼誤會。也許是底下那幫不長眼的下人弄錯了茶葉種類,我立刻去把他們叫來訓斥一番,並重新為諸位換上新的茶水以及點心,請稍等片刻。”還沒等到段屹然等人再次發話,林管家便急匆匆地喚人撤掉了桌上所有物品。
沒過多久功夫,一桌全新的茶水和糕點擺在眾人面前。林管家再次滿臉堆笑、畢恭畢敬地對段屹然說道:“鶴神醫,如果還有其他需要儘管吩咐小人便是。城主大人特地囑咐過要善待各位貴賓,我們豈敢有絲毫怠慢之處呢。”從始至終,林管家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顯然對於類似情況早已司空見慣且處理起來遊刃有餘。
段屹然拿起茶杯輕輕嗅了嗅味道,隨即便向身旁的無夢等人微微頷首示意,表示沒有問題。既然幕後主使者並非眼前這位林管家而是另有他人,那麼繼續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倒不如暫且放過此人一馬。畢竟在他眼中,對方不過是奉命行事的一條走狗罷了。
“務必將我所言轉達給城主,讓他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老夫已是風燭殘年之人,但若有人膽敢挑釁滋事,哪怕對方是晚輩後生,我也不惜撕破臉皮去嚴加懲治一番!”段屹然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後,目光轉向一旁的林管家說道。
“是是是,小人定當原話轉達。”林管家連連點頭應道,隨即便躬身施禮,緩緩向後退步離去,並順手帶上房門。待房門關閉之後,段屹然又是輕輕一揮衣袖,那層籠罩住三人的結界應聲消散無蹤,而無夢那喋喋不休的抱怨聲則再度傳入眾人耳中。
直等到無夢口乾舌燥、罵聲漸歇之時,桑芷才重新迴歸正題:“大小姐啊,您這些天留在城主府邸期間務必要加倍謹慎留神才行。雖然看上去這位城主似乎並無多少能耐可言,但從其言辭之間卻並未流露出對魑魅魍魎等妖邪精怪有絲毫畏懼之情。怕是他暗中還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或手段不成?”說話間,桑芷滿臉憂慮地夾起一塊糕點放入無夢碗中。
段屹然緊跟著說:”桑芷說的有道理,那時候這個城主娶了豔鬼,夜夜笙歌,卻只是有睡眠不足的跡象,並沒有被吸食精氣,這已經實屬難得了。豔鬼吸食本就會在交合之時就吸走精氣,至少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
事情遠比他們想的要複雜,可以說整個城主府都不簡單。剛剛茶水的氣消去大半,無夢敲著手指,一下一下的,皺眉思考著。
“屹然,那些豔鬼出現的頻率不一定,時有時無的,但是地點倒是穩定,天黑去探查一下是不是會好些?能抓住一隻也好。”無夢詢問。
段屹然點頭,道:“要是能碰上今天出現就好。”
桑芷插進話來。“大小姐,段公子,其實可以不必去的,如果知道固定地點,那我可以把根鬚延伸過去,之前段公子教我尋水之法,我也研究過,應該沒問題。”
“桑芷太優秀了!”無夢瞬間豎起大拇指,道,“你這能力可省去不少麻煩呀,屹然,你看看我家大丫鬟,聰明伶俐還能力強。”
“是是是。”段屹然望著無夢那欣喜若狂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不得不說,桑芷的確聰慧過人,不僅領悟力極高,還能做到觸類旁通。儘管目前修煉符咒尚未取得顯著成效,但每日不斷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已讓桑芷體內原本混濁不堪的氣息消散許多。
然而,桑芷的根系無法離開本體,只能朝著目標方向延展。待詢問清楚具體地點後,她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心情,恨不得立刻展開行動。段屹然特意為她佈下一層陣法,來護她的安全。如此一來,桑芷只需安穩地坐在其中,無需移動分毫。
經過一番努力,桑芷終於在地下探尋到所需之處,併成功找到了所有曾被百姓提及有豔鬼出沒的地點。她謹慎地伸出根鬚,然後萌發出一株毫不起眼的嫩芽。與此同時,她全面開啟自身的五官感知,靜靜守候著目標的現身。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漸漸被夜色掩蓋。然而,在這個寂靜的時刻,他們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外出尋覓美食,而是決定留在房間裡共同商議應對之策。
說到底,兩人內心深處實在不願去直面那個外表光鮮亮麗,實則卑鄙齷齪的男人。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讓人將晚餐直接送進屋內,以免在外遭遇那令人生厭之人。
桑芷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無夢則細心地為她準備好一切。關切地問道:“可有任何不適之處?”
此時此刻,除了因無夢伺候而稍感不適外,桑芷並無其他異常狀況。畢竟,作為一株植物,其根莖早已深深紮根於土壤之中。這種適度的伸展,對於桑芷而言,不僅能更充分地汲取土地中的養分,甚至連靈力的損耗都未減少分毫,反而有所增加。
“大小姐不必為我忙碌,我即使不吃東西也無妨,體內的養分已然十分充足。”似乎確實是這麼回事兒,無夢聽後便不再過多關照,自顧自地開始用餐。
段屹然則在一旁安慰道:“現在時間尚早,無需過於擔憂。況且今日那人未必會現身,說不定我們得在此多停留數日了。”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決心。
無夢的嘴巴被各種食物填滿,幾乎無法開口說話。她心中暗自抱怨這頂幃帽帶來的不便。雖然幃帽內部空間寬敞,足夠容納她吃飯,但總感覺有些拘束和不自在。她本想再化些妝容來掩蓋自已,但轉念一想,這樣做可能效果並不明顯,於是作罷。還是先忍一忍吧,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忍受不了這種束縛而摘下幃帽了。
與此同時,段屹然則頂著一張蒼老的面容,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他每一口都吃得很小口,與狼吞虎嚥的無夢形成鮮明對比。桑芷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舉動。待到他們吃完後,段屹然又起身在院子裡查探,房間裡只剩下無夢和桑芷兩個人。
\"桑芷,現在反正也沒事,跟我講講你對九一真人的瞭解吧。\" 無夢實在覺得無聊,便想讓桑芷給自已講述一些關於九一真人的事情。這樣一來,等會兒進入記憶夢境時,她就不會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聽到無夢的請求,桑芷陷入沉思,思考該從何處說起。 \"九一真人麼......\" 桑芷輕聲呢喃道,似乎在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
無夢雙手在幃帽裡託著下巴,笑著說:“是呀,之後我拜他為師,可是我沒見過,也不瞭解這個人。”
“大小姐應該知道,澤仙鎮之所以叫這個,是因為福靈山的存在吧。”
“嗯嗯,知道,這個段屹然和我說過,說是福靈山號稱離天最近的地方,山內靈氣充沛,連帶著澤仙鎮都富有靈氣,很多精怪都是在這裡滋養幻化成人形的。”無夢迴答道。
“沒錯。”桑芷點點頭,道:“這個九一真人所開設的洗心觀時間並不長,距離我死前大概兩三年吧。但是香火幾乎是一夜之間猛增,都說這個九一真人是神仙,從福靈山下來拯救蒼生的。雖然九一真人自已倒是沒出面說過。”
“福靈山下來了?洗心觀才兩三年呀,我看那香火以為是代代相傳的呢。”無夢心裡嘀咕,福靈山下來這一點就覺得不靠譜,段屹然從小在山上長大,也是山上的人。肯定是認識的。
“咱們鎮不是靈氣充沛嗎?但是來做惡的妖物卻不多,低調來修行的卻不少。可是洗心觀建起來的前兩年,經常都會有妖物前來作惡修行,橫行霸道。不過九一真人著實厲害,隔空畫符,徒手擒妖都不在話下。再加上樂善好施,不收取費用,百姓們紛紛都覺得他是神仙下凡了。這才開始搭建洗心觀。”桑芷繼續說。
按照桑芷的說法,九一真人還真的是除魔衛道之人?
“這九一真人就一直很完美?”無夢問。
桑芷點點頭,十分肯定地說:“是的,從他來澤仙鎮開始,降妖除魔,救濟難民,雖不收徒弟,但收下了人來練習武術,且不收取費用,可以說是完美的,沒有任何詬病。”
完美的人?無夢沒見過,也不知道完美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
“大小姐!來了!”
桑芷突然打斷無夢的話,告知豔鬼來了。
“在什麼地方?”無夢趕忙站起身,要吃傳音符。
“東南角,距離不遠,胭脂店。”
桑芷快速說出地址,無夢瞬間燃燒傳音符,告知段屹然直接前往。
“大小姐,我先順著根莖去,儘量拖住她。”說完,桑芷如同植物一般,遁地而去。
無夢不敢耽擱,立即飛身而出,腳尖輕輕一點,猶如離弦之箭般迅速,從屋頂疾馳而過,朝著目標飛速前行。而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道黑影靜靜地佇立著,默默地凝視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當無夢抵達胭脂店時,發現桑芷站在大街中央,目光筆直地緊盯著屋頂上方。急忙快步走到她身旁,並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屋頂之上隱約顯現出一道紅色的輪廓,秋風吹拂著衣角,彷彿一面飄揚的旗幟,不停地來回擺動。
就在這時,段屹然如鬼魅般瞬間閃現至兩人身後。
\"情況如何?\" 段屹然低聲問道。桑芷轉過頭,瞥了一眼段屹然,回答道:\"我來時她便一直站在此處,紋絲未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嗯?稍等一下,第二個人也到了,位於西北面的絲綢店附近。\"
話說到一半、桑芷又看到了一隻豔鬼。第二隻出現了。
“我過去,你和無夢留著,切記小心,保護好自已。”看著無夢交代了一句,轉身就消失了。
無夢與桑芷一同凝視著彼此,果然如預期一般,第三隻豔鬼現身了。
桑芷輕聲道:\"小姐,我前往第三隻豔鬼所在之處查探一番,您獨自在此是否安全?\"
無夢迴過頭來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並寬慰道:\"無妨,你安心前去便是。\"話音剛落,桑芷身形一閃,再度施展遁形遁術,朝著第三隻豔鬼的方位疾馳而去。
根據他們從城主那裡獲得的資訊,以往最多曾同時目睹四隻豔鬼出沒,且各自佔據四角位置。既然此刻已有三隻現形,那麼毫無疑問,第四隻必定也會露面。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道傳音符悄然出現在無夢身旁,其上顯示著:\"第四隻出現了,我已派遣分身前去監視。\"
正當這張傳送符燃燒殆盡之時,那位原本靜靜佇立於屋頂、遙望遠方的豔鬼突然間動了起來。她身姿婀娜地扭動著身軀,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驅動。只見她緩緩伸出一雙纖纖玉手,輕柔地撩撥起頸邊垂落的一縷髮絲,動作優雅而迷人。
接著,那雙沒有穿鞋的美麗雙足邁出了屋頂,如同仙子般輕盈地踏在漆黑的夜空中,悠然自得地漫步著。她的步伐輕盈且靈動,每一步都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韻味,宛如在翩翩起舞一般。
無夢不禁向前走了兩步,試圖聽清她究竟在吟唱些什麼。一陣悠揚婉轉的歌聲從上方傳來,如泣如訴,令人陶醉其中:
“天上月,遙望似一團銀。夜久更闌風漸緊。與奴吹散月邊雲。照見負心人。”
這首曲子旋律優美動聽,但歌詞卻透露出一絲淡淡的哀傷和幽怨。隨著歌聲的響起,空中那位月下起舞的豔鬼竟然顯得越發淒涼起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只是不停地重複唱著這首敦煌曲,腳步輕盈地在空中來回舞動。
即使無夢就站在旁邊不遠處,她也只是用那狹長的眼角餘光輕輕瞥過一眼後,便又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已正在進行的歌舞之中去了。從她那空洞無神、充滿寂寞與無奈的眼眸深處,可以感受到一股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憫之意的哀愁情緒。
必須承認的是,在無夢看來,眼前所呈現出的這個場景,並不會存在任何可能發生危險的因素——無非就是一隻痴纏不休的鬼魂,仍在人世間遊移飄蕩罷了。不僅如此,無夢甚至覺得這樣遠遠看著還不夠過癮,於是她輕盈地縱身一躍,同樣飛身至半空中,此時距離那隻豔麗的女鬼僅僅只有區區五步之遙而已。
面對突然湊近的無夢,豔鬼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但其眼神中卻分明透露出“不要打擾我”的訊息。然而無夢卻仿若完全沒有察覺到一般,仍舊自顧自地緊盯著豔鬼,近距離欣賞對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