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高階看臺內座無虛席,他們都是城裡的富人,錦衣華服,珠光寶氣,身邊小廝婢女隨時候命。
青珞孤單的身影在這群人當中略顯寒酸。
不過她也不在意,看美色嘛,帶雙眼睛就夠了。
沒過多久,鼓聲雷動,奏樂跟著響起,拉開了比賽的序幕。
江上停著兩艘綵船,船頭豎立著高高的鞦韆。
參賽選手們依次上場,各個都是185以上的雙開門,有幾個人的長相非常養眼,是主辦方特意選上來的。
每年主辦方都會挑一些顏值和體脂都賽高的美男,給他們開後門入圍,然後在賽前大肆宣傳,吸引觀眾買票。
岸邊的觀眾為上船的參賽選手們歡呼雀躍。
高階看臺裡則充斥著銀鈴般的笑聲。
“六號看著不錯,今晚便准許他當我的坐騎。”
“我倒是喜歡十八號,那腰胯看起來十分會頂。”
“姐姐我對這種大肌肉無感,還是白白淨淨的薄肌好看,適合當小狗養。”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小頂大順,吃過才知道什麼好。”
每一句話都能聽懂的青珞表示:“……”
【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這個沒有邊界感的世界。】
【你們這些富婆富爺們能矜持點嗎?真不把我這個外人放在眼裡?】
【雖然我是個路人,但不至於這麼路人吧!】
【而且你們把好肉都挑走了,我吃什麼?清湯白菜嗎?】
【太不公平了!】
青珞美妙的心情壞了一小半,她肯定搶不過這些有錢有勢的富人,看中的菜只好拱手讓人了。
進入比賽後,一號選手站上鞦韆,當鞦韆擺到幾乎和頂架橫木持平時,他脫離鞦韆,翻跟斗擲入水中。
“第一跳,十丈三尺!”
裁判報出他的記錄。
青珞原本是來看男體的,但漸漸地被比賽過程吸引,好奇誰會摘得桂冠。
她看得過於投入,沒有注意到看臺另一邊引起的喧鬧,直到有一抹人影從看臺欄杆邊上跳了下去!
【還有高手?】
青珞還以為那人是想跟選手們比劃比劃,迫不及待地從這裡跳下去。
但緊接著看臺下面傳來恐慌的尖叫聲。
青珞急忙跑到欄杆處往下望,看到一灘觸目驚心的血,當場傻眼。
周圍的人群如鳥獸散,遠遠地躲到一旁,驚恐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男人。
與此同時,青珞聽到一聲嫌惡的咒罵。
“真晦氣,死就死了。”
青珞匆匆瞥了咒罵的人一眼,然後從樓梯跑下看臺,撥開人群往裡走。
她想起之前豺狼給她的赤仙芝還沒賣,或許能保這個男人一命。
“讓讓!讓讓!”
青珞努力地擠開人群,忽然間一片陰影灑下來,須臾人群中爆發出驚豔的呼聲。
“哇~”
“仙女姐姐!”
青珞仰頭望去,只見頭頂掠過一抹白影,衣袂飄逸,恍如天宮裡的嫦娥,皎潔而輕柔。
她認得那件衣服,是歸元宗的派服之一!
青珞更加拼命地往裡擠,來到人群中間的空地,才發現仙女姐姐是天曙峰排名第三的弟子——紅瑾瑤。
紅瑾瑤蹲下身,翻開男人的瞳孔檢查情況,當下便給他餵了一顆保命的神應丸,然後扶起男人。
“來個人幫我扶著他。”紅瑾瑤道。
青珞第一個跑上去,扶著男人。
男人側臉著地,滿臉都是血,他戴著的面具也碎了一半,嵌進肉裡,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直視。
青珞低著頭,不敢看他。
【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說了很多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人活著才有希望。】
【唉……】
紅瑾瑤正在給男人療傷,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的音調很高,顯得情緒十分高漲,語氣卻又是唉聲嘆氣的,有種莫名的撕裂。
正當她感到疑惑時,又聽到那聲音說:
【我擦!這人居然不是跳樓,而是被人一腳踢下去的!】
【兇手是城中首富之子範禮!】
【範禮把他用狗繩綁到看臺,讓他學狗一樣趴在地上吃剩菜剩飯,當眾羞辱他。】
【不僅如此,範禮還嘲諷他是條公狗,今天帶他過來就是要給他挑一個男人,看看男人是怎麼幹公狗的。】
【癲公!!!】
紅瑾瑤微微蹙眉,從未見過如此瘋癲之人。
青珞也被重新整理了三觀,但是還有衝擊力更大的!
【本來男人都忍下來了,因為範禮還是給他留了張面具,沒有強迫他以真面目示人,讓他得以保留一絲顏面。】
【但是萬萬沒想到,男人說他想去如廁的時候,範禮直接讓小廝拿出了一瓶夜壺,讓他就地解決!】
【還說“狗都是隨地大小便,你講究什麼?”】
【這誰能忍?!!】
紅瑾瑤的五官都凝結了,也有些忍不了。
青珞接著說:
【男人一怒之下把範禮撞翻在地,氣得範禮一腳把他踢開,因為範禮練過武的,那一腳直接把男人踹飛出去,從看臺掉了下去。】
和紅瑾瑤來看比賽的還有兩個歸元宗的弟子,他們一個是紅瑾瑤的未婚夫趙濛,一個是南寧王世子蕭允玟。
在聽到青珞的心聲後,兩人二話不說去抓範禮。
但是範禮跑得很快,一看見出人命就溜了。
他逃回範府,命令管家不許讓任何人進門。
歸元宗隸屬於仙門,沒有權力私闖範府,只能先去縣衙報案,再去尋大夫。
江邊。
比賽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被迫中止。
在紅瑾瑤的救治下,男人的命終於保住了。
趙濛和蕭允玟帶著大夫趕到,紅瑾瑤問:“範禮呢?”
趙濛:“我們沒有追上他,只能先報案。”
紅瑾瑤:“要先找到證據,才能將範禮捉拿歸案。”
三人飛上高階看臺,詢問誰能出來作證。
然而範禮有錢有勢,城主還是他家親戚,況且兩年前範老家主死了,範禮成為了一家之主,誰都不敢公然跟他作對。
紅瑾瑤問了很多遍,都沒有人願意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