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花身體裡的那抹分魂快速融進傳訊符裡,眨眼間便沒入其中,於是同時,傳訊符發出強烈的暖芒,這是符籙本身帶有驅逐危險意義的暖芒,會刺激除使用人以外的眼睛,這也是對需要用這張符的修士的一種保護,為營救爭取時間。
只是眨眼間,
林笙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系統的尖叫聲讓他無暇顧及外界,傳訊符發出的光芒讓他無法感知到外界。
所發生的事情好像也超出了他的認知,導致現在他的腦子還有點空白。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才過了一瞬。
林笙在次感覺到外界時,是感覺額頭上落下一滴水滴。還有那熟悉到骨子裡的嗓音,溫和又寬厚,明明才分別多久沒見,他的淚意卻一下子湧上來止也止不住。
“退去,休傷我弟子。”
林笙感覺到股溫和的推力將他推離此處,他熟悉那股力道並沒有反駁,而是順著離開原地。
定住腳步,才看到,剛剛他身後那猙獰兇狠的草藤…及被洛奕書的手握住的草藤尖尖,要不是師尊的出現,這節草藤尖能直戳進他的心臟裡。
額頭上的也不是水滴,而是他師尊的血。
洛奕書憑著渡劫期經歷過幾次雷劫的體魄,幾乎沒怎麼費力的就捏碎了這棵攻擊林笙的草藤,其它草藤也被他的氣息鎮住迅速遠去溜沒影了。
那邊他雖然能接收到分魂的記憶,但是不主動注意去檢視的話是不能知道的,分魂體驗和本身過來感受還是不同的,這就導致他有片刻延遲,加之當時情況緊急,下意識的抬手擋,就破點皮。
是的,有些翻紅血液滴滴答答流的傷勢在洛奕書看來就是破點皮的事,只是他忘了他現在體內那時時刻刻盯緊他要搞事的變異噬魂蠱,還有那動一分少一分的護體靈力以及剛剛為了幫林笙用傳訊符喚他的分魂,現在已經微不可見的在他識海里沉睡著。
所以渡劫期的氣息不過一息就消失了,除對危險氣息格外敏感又是他們周圍溜得快的草藤,其它都沒感受到,在遠處的林豈也不知道他以為掌控在手的城裡出現過渡劫期的存在。
喉間湧上癢意洛奕書才發覺自已可能用力過猛了。
轉頭看向林笙,
才發現這個在他分魂記憶裡穩重,置生死於度外彷彿什麼都不看在眼裡的徒弟正雙眼紅紅的看向他,臉上還有疑是淚水的痕跡。那委屈他隔這麼遠都能感受的到。
洛奕書“?”
時不待人,他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
下意識的像林笙撈他分魂逃跑的那樣撈著林笙,強行展開神識瞬間又收回,發現林府里正在破陣的枝醫和澗渡家小弟子、正在城另一面打轉的青天宗弟子、快要和澄藥衍天宗長老撞上的綁著澗渡的魔道妖女。
還意外的發現這玄冥貓託他照看的兩個巫族凡人也在林府,
思索間,人已經瞬移到林府。
想來澗渡那裡可以碰上澄藥他們可以解決,他就不撈了。
因著身上實在疼痛難忍,他估計他喉間的血忍不了太久,於是沒有直接把林笙帶到枝醫等人面前,而是放在稍遠些的地方。
剛落地,便如他所料一般一口血噴出來。
“咳咳,咳咳咳。”有些嗆到,止不住的咳。
林笙茫然的魂魄終於回來,看著扶著柱子咳的師尊,有點嚇到,想上前幫忙拍拍背,顧忌什麼又停下來。
面上帶著糾結猶豫,
洛奕書就不管那麼多了,之前他剛受傷適應沒靈力沒活力的日子跟著林笙相處幾月,分魂這幾天又幾乎與林笙形影不離,在他心裡早就不拿自家徒弟當外人。何況他又不是什麼忸怩的性子和人。加上對於林笙不用他給的傳訊符,屢次在死亡線上蹦噠還是生氣的。
咳了以後隨手一拉扯過林笙的袖子就擦嘴。
自從中蠱以後他身上就常帶著帕子,反正他那臨雲殿也沒人,不用時時裝著,所以他身上是有帕子的,但現在他就不用,反而是扯過林笙的袖子抹血。
直到嘴上的血跡沒了後才放手。
思緒跑飛一瞬,怎麼感覺出來後靈力消耗的比臨雲殿快,恢復的也比臨雲殿慢,他的臨雲殿還有這功能?是以前沒注意到?可他接手後不是將上下的祿齊峰都刨個乾淨過?想不出,遂放棄。
林笙被他的力道扯的離他很近,兩人就差一步路的距離就靠著了。
洛奕書看著他那個愣愣又委屈的樣子就煩,嗯,就一點點煩。
嫌林笙離他太近擋著他呼吸,一把推開他,沒好氣道“我不是廟堂裡的神佛,不需要時時供著。”
林笙低頭,聲音喏喏。顯然還帶著被嚇到的哽咽音“弟子不敢。”
傳訊符的時間其實早到了,洛奕書本來想直接回去,看著埋頭的林笙,又強壓著留下,他怕再不開導,他這弟子又要鑽牛角尖。
要是像羅恆那傢伙燜個幾十年,‘突然’黑化入魔,他得被氣死,
“不敢?”
林笙低頭沉默,眼眶再次紅了。
倒不是他矯情,而他本來就在躁動期,又是在靈力耗盡虛弱的時候遇到信任的人,還是自已崇拜的人,跟遇到家人沒差,以他的性子沒有破防抱著人大腿哭已經是很堅強要面了。
以他的聰慧哪裡會猜不出來花花的不同,和那猝然觸發的傳訊符是怎麼回事。多方的感動加在一起,就造成林笙現在的樣子。
洛奕書感覺到林笙的狀態有些不對,但他現在沒有多餘的靈力去探查了。
看著林府這雜亂重疊的草木,以及林府中那棵非常張楊顯示自已存在的蝕靈木,他大概猜到幕後的人要做什麼了。
但是他現在解決不了。
是的,解決不了。
身上的噬魂蠱發作了,靈氣和靈魂在撕扯著,隱隱作痛,這種感覺無比難受,比刀直接割在身上還要難受。
他現在的靈力儲存已經不足以破局,
若是一身無牽掛倒也罷了,現在的青天宗還需要他,修真界於魔族的事情也要他周旋。他無法做到給這城的生靈一個答覆。
洛奕書有些難過的垂眸。
看向低頭準備挨訓的林笙。
他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嘆口氣。
“你可知錯?”
林笙“弟子知錯。”
“好好處理這件事吧,每日十遍清靜經,直到歷練歸宗。”
“是。”
沒有明說,但兩人就是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看著師尊消散的背影林笙看著面前的景象,有些夢幻,還有些茫然。
手裡握著師尊給他的符籙,
道…嗎?